Friday, 15 July 2016

【倫敦食好西】Fortnum & Mason: 到英女皇的士多去喝下午茶

Fortnum & Mason,每本旅遊書必提之地,遊客買手信的不二選擇。
昨日到Playhouse Theatre,付上£19.84,看畢名劇1984,政治情節沉重,舞台效果驚嚇。台上的劇情,當年未到1984,已成台下的現實。步出劇院,在Trafalgar Square 走著,恍恍惚惚,我跟好友說不如去喝個下午茶定定驚 。
(終於找到藉口去嚐嚐Fortnum & Mason英式下午茶! )
可惜,適逢月尾,山窮水盡,實在不捨得花費近£25來個英式下午茶 Full Set,退而求其次,點了Scone和Darjeeling Broken Orange Pekoe。水滾茶靚,鬆餅夠鬆,牛油味香濃,味道又不太甜,總算沒令我失望,每人盛惠£11。
Fortnum & Mason 裝潢古典,畢竟它自1707年就已出現於Piccadilly,是皇室至愛,更被喻為女皇的士多。店舖背後的故事相當有趣,300多年來,跟著歷史浪潮,與英國同呼同吸。 
創辦人之一William Fortnum本來是Queen Anne的侍從,當時皇室堅持每晚只點新蠟蠋,Fortnum就把用剩的皇室蠟蠋賣出去,財源滾滾來,這筆大財成為日後Fortnum & Mason的開業資金。
1794年,當時還沒有中央郵政局,任何人都可以做郵差。Fortnum & Mason不只是一家雜貨店,更「撈過界」,提供郵政服務,軍人和水手是他們的熟客。
1855年 ,克里米亞戰爭是首個有戰地記者現場報道的戰爭。報道揭露了英軍戰地醫院的情況極其惡劣,全英國震驚。Queen Victoria 於是向Fortnum& Mason落訂單,要求該店立刻為身處土耳其的南丁格爾送上大批有保健功效的concentrated beef tea (聞說這種牛肉茶相當於廣東人的老火湯)。
時至今日,這種產品仍在Fortnum& Mason有售,現名為 beef extract 。
回家以後,要在香港光顧如此有歷史感的茶室,或許要到陸羽茶室或蓮香樓。
Early Grey 與普洱,各有各好。
享受這裡的Early Grey ,就好好記著它的香氣。
兩個月後,再喝普洱時,亦毌須黯然失落,身在何處,就嘆何處茶。

【倫敦食好西】我最最最最喜愛的地方 : Bageriet


瑞典人也有自己的「菠蘿油」。
這家瑞典麵包店位於 Rose Street ,Covent Garden。舖面小巧,只得四張枱,麵包餅乾蛋糕款色亦不多,Cinnamon Roll 和 Blueberry soup 是我的最愛。
考完試,要吃。
看電影前,又要吃。
有朋自香港來,更要吃。
這裡的Cinnamon Roll 外脆內軟,玉桂味恰到好處,不會太甜。呷一口溫暖的 Blueberry soup,藍莓香氣溢滿口腔,甜上心頭。每次喝完,牙齒和雙唇都會染上紫紅色,唇膏也省掉。XD 
上星期剛認識了一位瑞典朋友,跟他提到Cinnamon Roll 和 Blueberry soup。他隨即驚嘆一聲,雙眼發光,面上露出「識食喎」的表情。
我問他這兩款食物在家鄉很受歡迎嗎?他說:「何止受歡迎,直情係基本嘢。」
大概瑞典人的Cinnamon Roll 和 Bluberry soup,就是香港人的菠蘿油和奶茶,生活必需品,基本嘢!

Wednesday, 13 July 2016

【倫敦食好西】Monmouth Coffee: 可能是全倫敦最好喝的咖啡!

 每次經過Covent Garden, 這小店總是大排長龍。何解?
「這裡的latte是全倫敦最好,酸味度剛剛好!」,「它的 Americano, 第一口跟最後一口是不同味道的!」朋友們如是說。
難得這天門外不過三十人,等了10分鐘,點了一杯latte。
的確有所不同,但不諳咖啡的我,又說不出當中分別,只能說一句:這裡的咖啡真的很有啡味。XD
這家老字號有30年歷史,咖啡豆主要購自肯亞及中南美洲,主張 sustainable, fair and equal trade。
咪貓碎步 Facebook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littlestepsofmi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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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24 June 2016

波斯尼亞-斯雷布雷尼察:走過大屠殺之地 (下)

殺人,只是悲劇的開端……

塞族軍隊屠殺波斯尼亞族穆斯林後,把死者埋在萬人坑(mass grave)
他們為掩藏證據,遠離公眾視線,用堆土機把屍體從一個萬人坑運到另一個萬人坑,再運來運去,故有二次萬人坑(secondary mass grave),甚至三次萬人坑 (tertiary mass grave) 。曾有一名遇害者的遺骸分別發現於五個不同的地方。尚存的萬人坑在哪裡? 有知道的人還沒說出來。2015年年底,仍然有萬人坑出土。



倖存者仍在等一個答案。

失踪的八千多人中,至今只有六千多人的遺骸獲確認。
很多遺屬還沒收到國際失蹤人口委員會(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Missing Persons)的確認前,仍堅信他們的父親、丈夫或兒子尚在人間:他們可能仍在森林、他們可能在穆斯林地區躺起來了……直至,國際失蹤人口委員會來拍門。

得到了答案,倖存者又要再等,等一個結束。

很多遇害者都死無全屍,頭骨在某個萬人坑,肋骨在別個萬人坑,手骨又在另一個萬人坑。 他們沒有遺體,只剩Bags of Bones ,一袋碎裂的骨頭。有時,工作人員連一點遺駭都找不到,就只找到遺物 。有人要靠一條葡萄牙製造的Levis 501 牛仔褲來確認弟弟已逝。

遺屬遲遲不願為親人下葬,只為等多一塊遺駭,多一件遺物。 但他們在有生之年真會等到親人齊骨的一天嗎?

有遺屬覺得苦等下去亦無結果,只把親人僅餘的一點埋在Srebrenica-Potočari Memorial and Cemetery

離開聯合國維和部隊基地,我們橫過馬路,步進Srebrenica-Potočari Memorial and Cemetery。埋葬在此的大部分是穆斯林。

萬里無雲,滿山翠綠,放眼望去,整片土地是一支支白柱、一塊刻著遇害人數8372的大石碑 ,和一塊刻滿遇難者名字的紀念碑。

白柱其實是先人的墓碑。

與一般墳場很不同,這裡墓碑與墓碑之間有時會隔得很遠。
在世親人想把一家遇害的男性都葬在一起,但有時找到了爺爺, 卻尚未到爸爸,找到了哥哥,又未找到弟弟。
空出的位置,是留給那些仍未找到的親人。
墓碑之間的距離愈長,代表該家庭遇害而失蹤的人愈多,愈令人心酸。

我想起薩拉熱窩的Gallery 11/07/95裡一張照片:一位婦人為自己造了一條項鏈,不管身在何方都要時時刻刻戴著它,吊咀由她5名遇害兒子的照片拼湊而成。

在墳場走了一圈,我發現不少墳墓上都有個小土堆。在伊斯蘭集俗裡,這代表入土不夠一年的新墳,但那是廿年前的喪事

離開Srebrenica-Potočari Memorial and Cemetery,我們回到薩拉熱窩。車子突然在一道橋旁邊停下來,導遊說「你們來自香港,應該會想下車看看」。

原來,這是「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」中槍、相擁逝去的那道橋。

「戀 情懷做依靠  沿途甜或酸 仍然互相依靠
    戀 從無要分宗教 無民族爭拗  常寧願一生至死都與你戀……
    戀    從無要分宗教  從無懼槍炮  常寧願一生至死都與你戀」

廿年前的大屠殺,對香港人來說,可能只是一首Sammie的經典歌;
世人來說,可能只是歷史書裡的一頁;

但對波斯尼亞人卻仍是一件未了事:仍失蹤的人在哪裡?尚未發現的萬人坑在哪裡?仍在審理案件的前南斯拉夫國際刑事法庭會還他們一個公道嗎?

Wednesday, 22 June 2016

波斯尼亞-斯雷布雷尼察:走過大屠殺之地 (上)

「你看,我們一路從薩拉熱窩開車過來,仍未見到一個前往Srebrenica(斯雷布雷尼察)的路標,塞族共和國至今仍不想我們去Srebrenica。」

Srebrenica的「秘密」,世人皆知。
那裡發生了二戰以後歐洲最嚴重的種族滅絕事件。

1993年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,確認Srebrenica為聯合國安全區,不應受到任何一方的武裝攻擊。1995年,波斯尼亞戰爭期間,塞族軍隊無視決議案,佔領Srebrenica,在Srebrenica附近殺害8000名波斯尼亞族穆斯林,主要為男性,包括男嬰。

終於給我們見到一個前往Srebrenica的指示牌,導遊突然神色凝重地跟我們說:「大概幾分鐘後,你要留意右手邊那個貨倉, 上千名穆斯林就在裡面被槍決。政府不讓我們在那裡停車,那裡亦沒有展版告示,但所有人都知裡面發生過甚麼事!」

司機突然減速,我們立刻往右看。灰灰的外牆、生銹的鐵皮屋頂、被鐵閘包圍。 我們専注地看, 想看清裡面究竟有甚麼。然而,裡面甚麼都沒有,只有黑暗和牆上處處「污漬」。那些「污漬」會否是當年留下的?短短幾秒,那貨倉的陰森氣氛已令我們心寒。

車子又變回正常速度。原來沿途的學校、籃球場等,處處都可以是屠殺場。這裡殺了幾十人,那裡殺了幾百人。

我們先在Potocari小鎮下車,環山之下,只有兩大片地:左邊是前聯合國維和部隊基地,當年波斯尼亞族穆斯林的避難所;右邊是Srebrenica-Potočari Memorial and Cemetery,今天遇害者的葬身處。一左一右,生與死的距離,從來不遠。

我們走進當年由荷蘭部隊駐守的聯合國維和部隊基地,外形與一般軍營無異。
風和日麗,忙碌的螞蟻在閘邊進進出出。21年前,閘外的逃難者,卻連螻蟻都不如,被拒門外。


1995711 日,波斯尼亞人的命運從此改寫:
下午415分, 塞族軍隊司令姆拉迪奇宣布成功佔領Srebrenica,向 Potocari進發。
下午430分,荷蘭部隊稱基地已滿,只准5000人進入基地。超過2萬人無處容身,只能到附近的工廠和田野避難。
下午445分,塞族軍隊到達Potocari聯合國維和部隊基地。

712 ,殺戮開始:
凌晨12
部份波斯尼亞族男穆斯林估計塞族軍隊一旦殺到,他們幾乎必死無疑。15千名男人遂離開Potocari,走進森林,只要徒步走過殺機處處的63英里路程,就能到達最近的穆斯林控制地區Tuzla 。(現在我們知道,最後能保住性命到達終點的人只是少數。)
早上1130
塞族軍隊司令姆拉迪奇到基地發放救濟品,並對難民稱「無論老幼,都會送你們到斯林控制地區。不要害怕 婦女和兒童優先。」然後,塞族軍隊把12歲到77歲的男人隔開…..

是的,塞族軍隊放走了婦女和兒童, 那些男人呢?

我在薩拉熱窩的Gallery 11/07/95裡看過一套紀錄片, 當中一位倖存寡婦留著淚說:「我丈夫上塞族軍隊安排的大巴前,用左手搭著我的肩膞,在我耳邊輕聲說,別怕,我會沒事的。他那左手不由自主地發抖。從此,我再沒有見過他。現在,每當我把自己的左手放在右肩上,都有一種氈抖的感覺,震入心房。他嘴裡吐出的熱氣至今仍在我耳邊徘迴。」

塞族軍隊把這些男人帶到各處,把他們雙手綁著在背後,然後逐一槍殺。有時,塞族軍隊為確保所有人已死,還會向屍堆投手榴彈。

空洞的軍營裡,現在就只有我們幾個,靜得說話都有回音。
當年此處告別聲不絕。多少男人就在此跟家人道別,他們又怎知道這一別竟成永訣。

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,令人要把別族全滅?

正當我們沉思中,突然有雙手輕拍我們,把我們嚇得叫了一聲,原來是司機大叔。

他說:「你們過來,你們應該看看這個。」

這裡一眼睇哂,還有甚麼好看。一轉彎,我們嚇得目瞪口呆。

「你們可以再站前一些。」但他自己卻原地踏步。

我們遠遠站在一個小房間的門前,裡面沒開燈,氣氛異常陰森 感覺骯髒,令人不想進去。

「牆上的全是血漬,你看到門框上的指紋和抓痕嗎?那是遇害者臨終前的掙扎。」

我們嚇得倒抽一口涼氣,不自覺地後退幾步,不再掙扎是否要進去。

21 年了,死者已逝,但這些血漬,這些指紋,這些抓痕,活生生地留著他們的控訴。

我心中不停問:「為甚麼?為甚麼要這樣做?為甚麼要殺人?為甚麼要人妻離子散?為甚麼有人甘願成為劊子手?」

然而,殺人,只是悲劇的開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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